紫东原籍山东济南,其高祖制扇出身,勤劳发家,逐渐致富,曾祖分得苏北盐场后来苏州定居,祖父张履谦(月阶)天资聪颖,堪称儒商,购得汪氏已荒废的园宅(拙政园西部),延请书、画、戏剧大师及名工巨匠,通力规划悉心构筑,融巧思于一炉,遂成补园。紫东自幼学习勤奋,国学根底深厚,并受其祖父,父亲的文艺熏陶,家底富有,而能享受高雅文化,酷爱昆曲,祖孙三代都向俞粟庐学习昆曲,家人都尊称他“俞先生”。张履谦在修建补园时,刻意建造了形式独特,音色隽佳,适合宾客传唱昆曲的临水“鸳鸯厅”;宅内建有适宜小型昆剧演出的“戏厅”,办有曲担,可以踏戏;在“亲仁堂”大厅演出时,二侧楼上设包厢,供女眷观赏。俞先生长年住在补园,昆曲爱好者慕名而来,鸳鸯厅“同期”不断,补园曲声、笛声悠扬。紫东学曲勤奋,达到唱念均佳,得先生真传,成为俞氏第一大徒弟。
紫东在前清时正当青年,曾进京为官。因其思想活跃,京都繁华,可以开阔眼界,见识世面。曾任度支部主事,辖管云贵事务等。当时由原住在补园,比他小一岁的画家冯超然伴同进京,住在前门琉璃厂东北园胡同。这两位爱好中国传统文化的青年也为古都文化所陶醉,交友广阔,几乎每晚都去戏院或堂会观看名角演出的京剧、昆剧,如痴如醉,播下了日后使他成为昆剧票友名家的种子。辛亥革命后,紫东剪了辫子,换了西装,回到苏州,在祖父,父亲的支持下,继续向俞粟庐先生深入学习和研究昆曲。他嗓音较宽,习老生、老外。又得俞先生授意(俞老只唱不演),特请“全福班”名艺人沈锡卿、沈月泉、吴义生等指点身段、台步,悉心研究表演艺术,是俞老弟子中的首批昆剧票友。俞振飞自幼随父俞粟庐长住张家,他14岁的首次登台,就由师兄“紫东大哥”率领在张氏庆典时合串《牧羊记·望乡》(紫东饰苏武、振飞饰李陵),甚获好评。此后紫东演艺日趋成熟。大家仰慕俞老的“叶堂昆曲”正宗唱法,亲朋好友都常来补园请教,紫东母舅汪鼎承中年学曲,也十分认真,妹夫谢绳祖学成出色旦角。紫东不但结交苏州曲友,且与上海的实业家穆藕初,戏曲理论家吴梅都成为志同道合的密友。他积极参加曲社,是曲社的中坚,还常去上海“昆剧保存社”活动。1922年道和曲社一周年,在30位曲家照片(登载在《道和曲谱》)中,紫东显得意气风发,壮年有为,此时正值他从事昆剧表演的黄金时代。他们还常组织义演,逢到他乡灾荒时,举办义演赈灾,既传承了昆曲,也为灾荒尽一份绵薄之力。
昆剧因其高雅,在与京剧的角逐中节节败退,仅存的昆剧“全福班”老艺人也后继无人,濒临绝境。挽救国之瑰宝昆剧,已成为热心的曲友们刻不容缓的责任。于是在1921年秋,张紫东与名曲家徐镜清、贝晋眉等一起创办学堂式新科班“苏州昆剧传习所”,培养昆剧演员。主教老师均为全福班老艺人,学员招收9至14岁秉性聪颖的贫家子弟。紫东亲自参加招生,组织教学,协助经营,全力关怀,办好传习所。次年嗣母寿诞,传习所师生特来祝贺汇报,传字辈学员在补园戏厅第一次演出《上寿》、《仙园》、《养子》等,甚获行家好评。1922年春,为筹集办学经费,在穆藕初等支持下,曾借当时上海静安寺路“夏令配克”戏院,举行“江浙名人大会串”三天,张紫东、徐镜清、贝晋眉、穆藕初、谢绳祖、俞振飞等皆粉墨登场。有《狮吼记·跪池》(紫东饰苏东坡、镜清饰柳氏),《浣纱记·拜施》(紫东饰越王、藕初饰范蠡),《连环记·小宴》(紫东饰王允、振飞饰吕布)等,吴梅在《申报·自由谈》连续发表文章,评价很高。为了解决传习所的长期经费,后来由穆藕初接办承担全部开支,紫东等继续关注传习所办学。传字辈首次假座上海广西路笑舞台公演,紫东、振飞等名曲家加串,以增号召力。公演赢得嘉宾满座,甚得好评。新苗日益成长。后传字辈组建“新乐府”昆班,俞振飞参加管理,常来苏州向“紫东大哥”汇报。俞粟庐得清代叶堂唱派第四代传人韩华卿亲授,成为“一代曲圣”。紫东、藕初、吴梅等唯恐失传,策划保存俞老原声,紫东为此奔走。由上海“昆剧保存社”推荐资助,由百代公司为其灌成唱片13张(有仙园、辞朝、亭会、八阳、拾豆子等33折,母版现存上海图书馆)。俞粟庐手书其唱片曲词、工尺谱,由穆藕初题字,印成《度曲一隅》传世,甚受曲家欢迎。紫东家曾有一册由梅兰芳题字的《度曲一隅》,所以除了创办传习所,百代留音亦是紫东得意之事。
紫东夫人晋珑绝顶聪敏,主持家政,又极贤惠,支持紫东热爱昆曲事业,是十足的“贤内助”,深得丈夫钦佩。却因肾病早故,紫东十分悲伤。夫人字玲秋,紫东自己题号“心秋”,以示怀念之心,不愿再娶。潜心昆曲也是为了寄托哀思,钻研昆剧理论,提高鉴别水准,研究如何从戏曲美学去表演。参加穆藕初等在上海创建研究粟庐唱艺为宗旨的“粟社”活动,探索继承和保存那些古典优秀折子戏。俞老与世长逝后,紫东作为俞门弟子,叶堂正宗传人,声望更高,被曲友誉为“吴中第一老生”,“苏州曲坛一正梁”,慕名向其请益者甚多。紫东嗓音高朗圆润,念字清晰纯正,台步稳重大方,扮像儒雅飘逸。擅演《寄子》、《骂曹》、《小宴》、《跪池》、《搜山》、《打车》、武戏《割发代首》等,最负盛誉的看家好戏是《绣襦记·打子》饰郑儋,感情深沉,唱、念、做浑然一体,寓凄切于严正之中,令观众感受殊深。紫东又擅擫笛,亦得俞老嫡传,终成昆剧表演名票友。后亦是业余演出团体——苏州普东昆剧团的主要成员之一。1931年秋“道和曲社”假苏州大戏院举行“彩串”时,紫东串演经沈月泉参考《审音鉴古录》身段新排的《荆钗记·开眼、上路》饰钱流行。此剧原已失传,经紫东等挖掘传流剧目,翻阅资料,编写唱词、曲调,重新搬上舞台,使其传存下来,被昆曲界誉称为紫东先生救活了此折名剧。那时俞振飞已下海,传字辈已成材、周传瑛,施传镇、沈传芷等与他配戏,成为紫东家“同期”常客。
紫东思想开明,非但古文根底深厚,也喜接受当时的新潮流,新思想;他欣赏梁启超的《饮冰室文集》,喜欢鲁迅的作品,还订阅邹韬奋的《生活》周刊。他主张青年进洋学堂,张氏下辈中已不乏大学生,次子问清在上海圣约翰大学土木工程系毕业时,为全校理工科第一名,由穆藕初担保赴美深造,攻读硕士学位后回国。紫东仪表端正,穿考究料子的长袍,戴墨晶眼镜,拿英国手杖,绅士风度,爱用洋货,爱吃西餐。生活高级而不腐化,举止优雅,人品高尚,支持晚辈读书,学习先进技术。他自己把一生献给了昆曲,虽不强调后代一定要学昆曲,但也希望爱护昆曲,支持昆曲事业。紫东对昆曲表演精益求精,要求唱腔与曲本不差分毫,白口念字标准无误;生活中也是一丝不苟,非常讲究整洁有序。看上去外表严肃,不善言笑,是位严格的长者。对朋友真诚相待,真心友好,故与其义结金兰者不少,不忘人恩。家居要求一尘不染,衣服要求无褶无皱,戏台上演的多是正派角色,内心也是堂堂正正为人。日寇入侵,破坏了一切的平静,经营的银行因投资国债而彻底破产,家道中落。藕初、吴梅等密友去了内地,补园的大部分被伪江苏省政府所占。国家多难,紫东韬光晦迹,从此深居简出,在家读读书、唱唱曲、习习字。他钦佩文天祥的气节,为子孙辈不受日本奴化教育,请先生在家补习,自己教授古文、书法,北京话等。1943年小孙子出世,他特命名毓“明”,希望黑暗快过,光明早临。抗战胜利了,却未能盼到挚友归来(吴梅1939年逝于云南、藕初1943年逝于重庆)。1946年夏,传习所学生在苏州梨园公所为穆老设立长生禄位,紫东等曲家特去祭奠,带头演唱穆氏生前最喜爱的曲子,檀板轻敲,清音曼唱,悼念穆公在天之灵,寄托自己无限的哀思。1947年春,参加苏州各曲社联合组织的大型“同期”,定名《花朝曲叙》(合影登在《苏州昆曲社》杂志)。此时的紫东已步入老年,风采依然,会上唱拿手好戏《绣襦记·打子》一曲。此后也常参加苏州吴社曲社活动。
1951年初,紫东因肺病逝于补园,终年七十岁。家人在他众多的优美戏装里挑选一套蓝色绣金的苏东坡员外装,驾鹤西游,希望对于一生热爱昆曲的他能感到欣慰!可惜他未能参加1951年第一次全国昆曲在苏州的活动,没有看到昆剧“十五贯”在新中国的公演。精心打造的园林与昆曲相关的补园,1951年捐赠给了苏州市人民政府。这里曾经有多少曲家活动过,响过多少年曲声、笛声的苏州园林与昆曲都被列入《世界文化遗产名录》。紫东曾珍藏和使用过的近百本昆曲手摺,都捐赠给苏州市文化局(现存苏州昆曲博物馆)。手摺都用蓝色粗布封面,虎皮宣或洒金宣笺条,有宾白、曲词,工尺谱、板眼、朱红圈点,盖有各种朱红印章。其中有张履谦印章的《金雀记·醉园》等,多为俞粟庐手书,据说是目前苏州发现最早的手摺,还有盖有紫东印章,亲自抄录的《牧羊记·望乡》、《荆钗记·开眼》等,堪称十分珍贵。如今他看到昆剧后继有人,代代相传,大家在纪念苏州昆剧传习所诞生八十五周年时,一定会含笑于九泉之下。
![]() |
谢亚龙逼女足姑娘作检讨(图)
“安静”为啥成裁判口头语?
姚明私下发给刘翔的短信
|
![]() |
曝光:姚明小时候与可爱女生合影(图) 组图:隋菲菲私家相册 率性美感领衔女篮 |
![]() |
![]() |
![]() |


档案
日志
相册
视频








评论
想第一时间抢沙发么?